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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中的豆腐

來源:朔州作家編輯:2019-11-15 查看數0

梆……梆梆……梆……路上又傳來了賣豆腐的敲擊竹筒的梆梆聲。

我準備了三元零錢和一個大碗,站在龍門子外面等待著。

喜歡吃豆腐,從我很小的時候起。

做豆腐是要技術的,我指的把豆子變成豆腐。

在我的記憶里,村里只有兩個人會做豆腐,一個是我的表叔韓從,說是表叔,也是很遠親的那種;一個是李姓建偉,這個人后來成了我的本家姑父。

表叔韓從做豆腐是在春夏秋三季。每天凌晨早早地起來,做好一鍋豆腐,用兩只桶擔了,后來換成了28式自行車馱著,然后沿街叫賣。

“撈……豆……腐……了?!敝灰牭酵系煤荛L的賣豆腐的吆喝聲,準是表叔韓從,那聲音特像晉劇里包公的唱腔。在晉劇里包公是屬于大花臉的角色,因以唱功為主,又稱作唱功花臉。表叔韓從吆喝前,先要扎好馬步,然后氣從丹田而發。本應是唱出那句“包龍圖打坐在開封府”的,而從表叔韓從嘴里卻硬生生地變成了“撈……豆……腐……了?!焙髞聿胖?,表叔韓從前是唱過戲的,大概是唱功差點火候,只好回家賣豆腐。墻內開花墻外香。此處火候差,彼處火候旺。表叔韓從把晉劇唱功從舞臺上帶入街巷,是在曲線普及國粹吧!

建偉姑父做豆腐是在冬天。我曾跟著父親去看過一次。那時建偉姑父還與我本家沒有親戚關系,建偉姑父的父親還是豆腐坊的實際掌門人,人稱李豆腐。

豆腐坊在村小學的西面,李豆腐家的西下房。冬天的凌晨5點過,天上的星星正是睡眼朦朧,李豆腐就拉亮了西下房的電燈。生火,燒水,給拉磨的小毛驢蒙上眼罩,套在磨上,一天的營生拉開了序幕。然后做豆腐的男人們就陸續地來了?,F在石磨已成為過去式了,都是電磨了。

豆腐坊內蒸氣氤氳彌漫,潮潮的。小毛驢繞著大石磨一圈又一圈嘎蹬嘎蹬地走著,李大娘往石磨里舀著泡漲了的豆子,磨好的豆漿順著石磨的邊槽流入桶里。一家的磨完了,用清水洗一次石磨。磨好的豆漿倒入大鍋內的熱水里,豆漿燒開后,再用紗布袋濾出豆渣,沒有了豆渣的豆漿再回到鍋里用中火加熱。神奇的一幕就要出現了。李豆腐把鹵水用勺子舀著倒入豆漿里,看著看著,白花花的豆腐就出現了。等到豆腐出完了,就用大瓢舀到豆腐槽內,加壓力成形,用刀切成一塊一塊的,由做豆腐的男人自己用桶擔回家。

看電視廣告說,化學反應生成的物質對身體健康有害,立刻有人出來反對:豆腐就是化學反應生成的物質,對身體無害。一個廣告使豆腐成了“大家”,站在了“相對論”的高度。

父親把豆腐擔回家,接下來就是母親的事了。一半放在一個大缸里,慢慢的吃;一半在晚上放在院子里凍,就成了凍豆腐。

豆腐的吃法有很多種。故鄉的經典吃法有:山藥棒燴豆腐,粉條燴豆腐,小蔥拌豆腐。有幾年人們辦酒席,是一個碗五個雞蛋加燴豬肉,美其名曰:泡蛋席,粉條燴豆腐是作為副菜的。副菜也好,紅花也需綠葉扶,單單地吃完“泡蛋”,沒有了豆腐的襯托,這個“席”是要讓人把牙齒笑到滿天飛的。

其實吃豆腐是要講個“天時地利人和”的。在寒冷的冬季,把剛拿回家的豆腐和山藥圪垯燴一鍋,再把搟好的面條下到鍋里煮熟,這個美其名曰“嘎鍋”。端到炕上,一家人圍在一起,一人一碗“嘎鍋”,有好酒者,再喝上一杯梨花老窖,吃的是臉上流油,頭上冒汗,胃里舒坦,那才叫個爽??!難怪有好食豆腐者說“豆腐是命”。

后來不知怎的,村里就沒有了做豆腐的,但小賣部卻多了起來,為了招攬生意,就從周莊村和龍泉村批發了豆腐零售。

在四川定居多年,我做豆腐的手藝也入鄉隨俗了,麻婆豆腐,豆腐魚,紅燒豆腐,清燒豆腐,鹽煎豆腐,都能露幾手,但最愛吃的還是母親做的“嘎鍋”。

作者簡介:田向文,山西應縣人,定居成都。成都市作家協會會員,四川省雜文學會會員,《龍門山文學》編輯,在《成都日報》《四川經濟日報》《成都晚報》《當代雜文》發表作品多篇,在一些公眾號發表文章多篇,開有個人公眾號“行者夜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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